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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
2021-06-04 来源:来自网络 Print This Post 繁体版 [字号]

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(示意图片:希望之声合成)

【希望之声2021年6月2日】(作者:林静心)(接上回)话表唐僧师众前进,孙悟空使法力阻住那布金寺僧。僧见黑风过处,不见他师徒,以为活佛临凡,磕头而回不题。他师徒们西行,正是春尽夏初时节。

此时路上平安,行经半月,前边又见一城垣相近。三藏问道:“徒弟,此又是甚么去处?”行者道:“不知,不知。”八戒笑道:“这路是你行过的,怎说不知?却是又有些儿跷蹊,故意推不认得,捉弄我们哩。”行者道:“这呆子全不察理。这路虽是走过几遍,那时只在九霄空里,驾云而来,驾云而去,何曾落在此地?事不关心,查它做甚?此所以不知。却有什跷蹊,又捉弄你也?”不觉已至前边。三藏下马,过吊桥,径入门里长街上,只见廊下坐着两个老者叙话。三藏叫:“徒弟,你们在那街心里站住,低着头,不要放肆。等我去那廊下,问个地方。”

行者依言立住。长老近前合掌,叫声:“老施主,贫僧问讯了。”那二老正在那里闲讲闲论,忽听得道声问讯,随答礼道:“长老有何话说?”三藏道:“贫僧乃远方来拜佛祖的,适到宝方,不知是甚地名。哪里有向善的人家,化斋一顿?”

老者道:“我敝处是铜台府。府后有一县,叫做地灵县。长老若要吃斋,不须募化,过此牌坊,南北街坐西向东的,有一个虎坐门楼,乃是寇员外家,他门前有个‘万僧不阻’之牌。似你这远方僧,尽着受用。去!去!去!莫打断我们的话头。”

寇员外喜待高僧

三藏谢了。转身对行者道:“此处乃铜台府地灵县。那二老道:‘过此牌坊南北街,向东虎坐门楼,有个寇员外家,他门前有个“万僧不阻”之牌。’叫我到他家去吃斋哩。”沙僧道:“西方乃佛家之地,真个有斋僧的。此间既是府县,不必照验关文,我们去化些斋吃了,就好走路。”

正行时,见一个虎坐门楼,门里边影壁上挂着一面大牌,书着“万僧不阻”四字。三藏道:“西方佛地,贤者愚者,俱无诈伪。那二老说时,我犹不信,至此果如其言。”八戒村野,就要进去。行者道:“呆子且住,待有人出来,问及何如,方好进去。”沙僧道:“大哥说得有理,恐一时不分内外,惹施主烦恼。”在门口歇下马匹、行李。

须臾间,有个仆役出来,提着一把秤、一只篮儿,猛然看见,慌的丢了,跑进去报道:“主公,外面有四个异样僧家来也!”那员外拄着拐,正在天井中闲走,口里不住的念佛,一闻报道,就丢了拐,出来迎接。见他四众,也不怕丑恶,只叫:“请进!请进!”三藏谦谦逊逊,一同都入。员外引路,至一座房里,说道:“此上手房宇,乃管待老爷们的佛堂、经堂、斋堂。下手的,是我弟子老小居住。”

三藏称赞不已。随取袈裟穿了拜佛。长老净了手,拈了香,叩头拜毕,却转回与员外行礼。员外道:“且住,请到经堂中相见。”长老到此,正欲行礼,那员外又搀住道:“请宽佛衣。”三藏脱了袈裟。才与长老见礼。又请行者三人见了,又叫把马喂了,行李安在廊下,方问何来。三藏道:“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诣宝方谒灵山见佛祖求真经者。闻知尊府敬僧,故此拜见,求一斋就行。”

员外面生喜色,笑吟吟的道:“弟子贱名寇洪,字大宽,虚度六十四岁。自四十岁上,许斋万僧,才做圆满。今已斋了二十四年,有一簿斋僧的帐目。连日无事,把斋过的僧名算一算,已斋过九千九百九十六员,止少四众,不得圆满。今日可可的天降老师四位,圆满万僧之数。请留尊讳,好歹宽住月余,待做了圆满,弟子用轿马送老师上山。此间到灵山只有八百里路,苦不远也。”三藏闻言,十分欢喜,都就权且应承不题。

他那几个大小家僮,往宅里搬柴打水,取米面蔬菜,整治斋供,惊动员外妈妈,问道:“是哪里来的僧,这等上紧?”僮仆道:“才有四位高僧,爹爹问他起居,他说是东土大唐皇帝差来的,往灵山拜佛爷爷。到我们这里,不知有多少路程。爹爹说是天降的,吩咐我们快整斋,供养他也。”

那老妪听说也喜,叫丫鬟:“取衣服来我穿,我也去看看。”僮仆道:“奶奶,只一位看得,那三位看不得,形容丑得很哩。”老妪道:“你等不知,但形容丑陋,古怪清奇,必是天人下界。快先去报你爹爹知道。”那僮仆跑至经堂,对员外道:“奶奶来了,要拜见东土老爷哩。”三藏听见,即起身下座。老妪已至堂前。举目见唐僧相貌轩昂,丰姿英伟。转面见行者三人模样非凡,虽知他是天人下界,却也有几分悚惧,朝上跪拜。三藏急急还礼道:“有劳菩萨错敬。”老妪问员外道:“四位师父,怎不并坐?”八戒掬着嘴道:“我三个是徒弟。” 

正说处,又见一个家僮来报道:“两个叔叔也来了。”三藏急转身看时,原来是两个少年秀才。那秀才走上经堂,对长老倒身下拜。慌得三藏急便还礼。员外上前扯住道:“这是我两个小儿,唤名寇梁、寇栋,在书房里读书方回,来吃午饭,知老师下降,故来拜也。”

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寇洪和两个儿子接待唐僧(图片:〔明〕《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》插图)

三藏喜道:“贤哉,贤哉!正是:欲高门第须为善,要好儿孙在读书。”二秀才启上父亲道:“这老爷是哪里来的?”员外笑道:“来路远哩,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皇帝钦差到灵山拜佛祖爷爷取经的。”秀才道:“我看《事林广记》上,盖天下只有四大部洲。我们这里叫做西牛贺洲,还有个东胜神洲。想南赡部洲至此,不知走了多少年代?”三藏笑道:“贫僧在路,耽阁的日子多,行的日子少。常遭毒魔狠怪,万苦千辛,甚亏我三个徒弟保护。共计一十四遍寒暑,方得至宝方。”秀才闻言,称奖不尽道:“真是神僧!真是神僧!”

说未毕,又有个小的来请道:“斋筵已摆,请老爷进斋。”员外让妈妈与儿子转宅,他却陪四众进斋堂吃斋。那里铺设的齐整。

师徒们尽受用了一顿。长老起身,对员外谢了斋,就欲走路。那员外拦住道:“老师,放心住几日儿。常言道:‘起头容易结梢难。’只等我做过了圆满,方敢送程。”三藏见他心诚意恳,没奈何住了。

经过五七遍朝夕,那员外才请了本处佛僧二十四员,办做圆满道场。众僧们写作有三四日,选定良辰,开启佛事。他那里与大唐的世情一般,

唐长老不贪富贵 

如此做了三昼夜,道场已毕。唐僧想着雷音,一心要去,又相辞谢。员外道:“老师辞别甚急,想是连日佛事冗忙,多致简慢,有见怪之意?”三藏道:“深扰尊府,不知何以为报,怎敢言怪?但只当时圣君送我出关,问几时可回,我就误答三年可回。不期在路耽阁,今已十四年矣。取经未知有无,及回又得十二三年,岂不违背圣旨?罪何可当?望老员外让贫僧前去,待取得经回,再造府久住些时,有何不可?”

八戒忍不住,高叫道:“师父忒也不从人愿,不近人情。老员外大家巨富,许下这等斋僧之愿,今已圆满,又况留得至诚,须住年把,也不妨事,只管要去怎的?放了这等现成好斋不吃,却往人家化募。前头有你甚老爷、老娘家哩?”长老咄的喝了一声道:“你这夯货,只知好吃,更不管回向之因,正是那槽里吃食,胃里擦痒的畜生。你等既要贪此嗔痴,明日等我自家去罢。”行者见师父变了脸,即揪住八戒,照头打一顿拳,骂道:“呆子不知好歹,惹得师父连我们都怪了。”沙僧笑道:“打得好,打得好。只这等不说话还惹人嫌,且又插嘴。”那呆子气呼呼的立在傍边,再不敢言。

员外见他师徒们生恼,只得满面陪笑道:“老师莫焦燥,今日且少宽容。待明日我办些旗鼓,请几个邻里亲戚,送你们起程。”

正讲处,那老妪又出来道:“老师父,既蒙到舍,不必苦辞。今到几日了?”三藏道:“已半月矣。”老妪道:“这半月算我员外的功德。老身也有些针线钱,也愿斋老师父半月。”

那寇栋兄弟又出来也要留老师父半月。三藏道:“令堂老菩萨盛情,已不敢领,怎么又承贤兄弟厚爱?决不敢领。今朝定要起身,万勿见罪。不然,久违钦限,罪不容诛矣。”那老妪与二子见他执意不住,便生起恼来道:“好意留他,他这等固执要去。要去便就去了罢,只管劳叨甚么?”母子遂抽身进去。

八戒忍不住口,又对唐僧道:“师父,不要拿过了班。我们且住一个月,了了他母子的愿心也罢了,只管忙怎的?”唐僧又咄了一声,那呆子就自家把嘴打了两下道:“啐啐!说道莫多话,又做声了!”行者沙僧在一边笑。唐僧又怪行者道:“你笑甚么?”即捻诀,要念紧箍儿咒。慌得个行者跪下道:“师父,我不曾笑,我不曾笑。千万莫念,莫念。”

员外见他师徒们渐生烦恼,再也不敢苦留,只叫:“老师不必吵闹,准于明早送行。”遂此出了经堂,吩咐书办,写了百十个简帖儿,邀请邻里亲戚,明早奉送唐朝老师西行。一边又叫人安排饯行的筵宴;一边又叫管办的做二十对彩旗,觅一班吹鼓手乐人,南来寺里请一班和尚,东岳观里请一班道士,限明日巳时俱要整齐。众执事领命去讫。

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寇洪留唐僧 ,唐僧一心要走(图片:〔明〕《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》插图)

却表唐僧师徒们早起,又有那一班人供奉。长老吩咐收拾行李,扣备马匹。呆子听说要走,又努嘴唇,唧唧哝哝,只得将衣钵收拾,找出担子。沙僧刷洗马匹,套起鞍辔伺候。

行者将九环杖递在师父手里,他将通关文牒的引袋儿挂在胸前,只是一齐要走。员外又都请至后面大厂厅内,那里面又铺设了筵宴。

长老正与员外作礼,只见家僮来报:“客俱到了。”却是那请来的左邻右舍、妻弟姨兄、姐夫妹丈,又有那些同道的斋公,念佛的善友,一齐都向长老礼拜。拜毕,各各叙坐。

这一席盛宴,八戒放怀放量吃,怕离了寇家,再没这好丰盛的东西了。”日将中午。长老在上举箸,念《谒斋经》。八戒慌了,拿过饭来,一口一碗,又丢够有五六碗,把那馒头、饼子、烧果,没好没歹的满满笼了两袖,才跟师父起身。

长老谢了员外,又谢了众人,一同出门。你看那门外摆着彩旗宝盖、鼓手乐人,又见那两班僧道方来。员外笑道:“列位来迟,老师去急,不及奉斋,俟回来谢罢。”众等让出道路,抬轿的抬轿,骑马的骑马,步行的步行,都让长老四众前行。

只闻得鼓乐喧天,旗旛蔽日,人烟凑集,车马骈填,都来看寇员外迎送唐僧。 那员外犹不忍舍,噙着泪道:“老师取经回来,是必到舍再住几日,以了我寇洪之心。”三藏感之不尽,谢之无已道:“我若到灵山,得见佛祖,首表员外之大德。回时定踵门叩谢叩谢。”说说话儿,不觉的又有二三里路,长老恳切拜辞。那员外又放声大哭而转。 

且不说寇员外送至十里长亭,同众回家。却说他师徒四众,行有四五十里之地,天色将晚。长老道:“天晚了,何方借宿?”八戒挑着担,努着嘴道:“放了现成茶饭不吃,清凉瓦屋不住,却要走甚么路。如今天晚,倘下起雨来,却如之何?”三藏骂道:“泼孽畜,又来报怨了。待我们有缘拜了佛祖,取得真经,那时回转大唐,奏过主公,将那御厨里饭,凭你吃上几年,胀死你这孽畜,叫你做个饱鬼。” 

行者举目遥观,只见大路傍有几间房宇,急请师父道:“那里安歇,那里安歇。”长老至前,见是一座倒塌的牌坊,坊上有一旧匾,匾上有落颜色积尘的四个大字,乃“华光行院”。长老下了马道:“华光菩萨是火焰五光佛的徒弟,因剿除毒火鬼王,降了职,化做五显灵官。此间必有庙祝。”遂一齐进去,但见廊房俱倒,不见人影。欲抽身而出,不期天上黑云盖顶,大雨淋漓。没奈何,却在那破房之下,拣遮得风雨处,将身躲避。密密寂寂,不敢高声,恐有妖邪知觉。坐的坐,站的站,挨了一夜未睡。

强盗打劫寇家  唐僧师徒遭陷害

且不言唐僧等在华光破屋中苦耐夜雨存身。却说铜台府地灵县城内有伙凶徒,因宿娼、饮酒、赌博,花费了家私,无计过活,遂伙了十数人做贼,算道本城哪家是第一个财主,哪家是第二个财主,去打劫些金银用度。内有一人道:“也不用缉访,也不须算计,只有今日送那唐朝和尚的寇员外家十分富厚。我们乘此夜雨,街上人也不防备,火甲等也不巡逻,就此下手,劫他些赀本,我们再去嫖赌耍子,岂不美哉?”

众贼欢喜,都带了短刀、蒺藜、拐子、闷棍、麻绳、火把,冒雨前来,打开寇家大门,呐喊杀入。慌得他家里若大若小,是男是女,俱躲个干净:妈妈躲在床底;老头儿闪在门后;寇梁、寇栋与至亲的几个儿女,都战战兢兢的四散逃走顾命。

那伙贼拿着刀,点着火,将他家箱笼打开,把些金银宝贝、首饰衣裳、器皿家火,尽情搜劫。那员外割舍不得,拼了命,走出门来,对众强人哀告道:“列位大王,够你用的便罢,还留几件衣物与我老汉送终。”那众强人不容分说,赶上前,把寇员外撩阴一脚,踢翻在地。可怜三魂渺渺归阴府,七魄悠悠别世人!众贼得了手,走出寇家, 冒着雨连夜奔西而去。那寇家僮仆见贼退了,方才出头。及看时,老员外已死在地下。放声哭道:“天呀!主人公已被打死了!”众皆伏尸而哭,悲悲啼啼。

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强盗进寇家抢劫,打死寇洪(图片:〔明〕《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》插图)

将四更时,那妈妈想起恨唐僧等不受他的斋供,因为花扑扑的送他,惹出这场灾祸,便生妒害之心,欲陷他四众。扶着寇梁道:“儿啊,不须哭了。你老子今日也斋僧,明日也斋僧,岂知今日做圆满,斋着那一伙送命的僧也。”他兄弟道:“母亲,怎么是送命僧?”

妈妈道:“贼势凶勇,杀进房来,我就躲在床下,战兢兢的留心向灯火处看得明白。你说是谁?点火的是唐僧,持刀的是猪八戒,搬金银的是沙和尚,打死你老子的是孙行者。”二子听言,认了真,道:“母亲既然看得明白,必定是了。他四人在我家住了半月,将我家门户墙垣、窗棂巷道,俱看熟了,财动人心,所以乘此夜雨,复到我家,既劫去财物,又害了父亲,此情何毒!待天明到府里递失状,坐名告他。”寇栋道:“失状如何写?”寇梁道:“就依母亲之言。”写道:唐僧点着火,八戒叫杀人。沙和尚劫出金银去,孙行者打死我父亲。

一家子吵吵闹闹,不觉天晓。一壁厢传请亲人,置办棺木;一边寇梁兄弟,赴府投词。

原来这铜台府刺史正堂大人:平生正直,素性贤良。少年向雪案攻书,早岁在金銮对策。常怀忠义之心,每切仁慈之念。

这天坐了堂,发放了一应事务,即令抬出放告牌。这寇梁兄弟抱牌而入,跪倒高叫道:“爷爷,小的们是告强盗得财,杀伤人命重情事。”刺史接上状去,看了这般这般,如此如彼,即问道:“昨日有人传说,你家斋僧圆满,斋得四众高僧,乃东土唐朝的罗汉,花扑扑的满街鼓乐送行,怎么却有这般事情?”

寇梁等磕头道:“爷爷,小的父亲寇洪,斋僧二十四年。因这四僧远来,恰足万僧之数,因此做了圆满,留他住了半月。他就将道路、门窗都看熟了。当日送出,当晚复回,乘黑夜风雨,明火执杖,杀进房来,劫去金银财宝、衣服首饰,又将父打死在地。望爷爷与小民做主。”

刺史闻言,即点起马步快手并民壮人役,共有百五十人,各执锋利器械,出西门,一直来赶唐僧四众。

却说他师徒们在那华光行院破屋下挨至天晓,方才出门,上路奔西。可可的那些强盗当夜打劫了寇家,出城外,也向西方大路上,行经天晓,走过华光院西去,有二十里远近,藏于山凹中,分拨金银等物。分还未了,忽见唐僧四众顺路而来,众贼心犹不歇,指定唐僧道:“那不是昨日送行的和尚来了?”众贼笑道:“来得好,来得好。我们也是干这般没天理的买卖,这些和尚缘路来,又在寇家许久,不知身边有多少东西,我们索性去截住他,夺了盘缠,抢了白马凑分,却不是遂心满意之事?”

众贼遂持兵器,呐一声喊,跑上大路,一字儿摆开,叫道:“和尚,不要走,快留下买路钱,饶你性命;牙迸半个‘不’字,一刀一个,决不留存。”諕得唐僧在马上打战,沙僧与八戒心慌,对行者道:“怎的了?怎的了?苦耐得半夜雨天,又早遇强徒断路,诚所谓‘祸不单行’也。”行者笑道:“师父莫怕,兄弟勿忧,等老孙去问他一问。”

好大圣,束一束虎皮裙,抖一抖锦布直裰,走近前,叉手当胸道:“列位是做甚么的?”贼人喝道:“这厮不知死活,敢来问我。你额颅下没眼,不认得我是大王爷爷?快将买路钱来,放你过去。”行者闻言,满面陪笑道:“你原来是剪径的强盗。”贼人发狠叫:“杀了。”

行者假假的惊恐道:“大王,大王,我是乡村中的和尚,不会说话,冲撞莫怪,莫怪。若要买路钱,不要问那三个,只消问我。我是个管帐的,凡有经钱、衬钱,哪里化缘的、布施的,都在包袱中,尽是我管出入。你把三个放过去,我将盘缠、衣钵尽情送你。”众贼皆说:“这个和尚倒是个老实头儿。既如此,饶了你命,叫那三个丢下行李,放他过去。”行者回头使个眼色,沙僧就丢了行李担子,与师父牵着马,同八戒往西径走。

行者低头打开包袱,就地挝把尘土,往上一洒,念个咒语,乃是个定身之法;喝一声:“住!”那伙贼共有三十来名,一个个咬着牙,睁着眼,撒着手,直直的站定,莫能言语,不得动身。行者跳出路口,叫道:“师父,回来,回来。” 长老听言,欣然转马,回至边前,叫道:“悟空,有甚事叫回来也?”行者道:“你们看这些贼是怎的说?”八戒近前推着他,叫道:“强盗,你怎的不动弹了?”那贼浑然无知,不言不语。八戒道:“好的痴哑了。”

行者笑道:“是老孙使个定身法定住也。”八戒道:“既定了身,未曾定口,怎么连声也不做?”行者道:“师父请下马坐着。常言道:‘只有错捉,没有错放。’兄弟,你们把贼都扳翻倒捆了,叫他供一个供状,看他是个雏儿强盗,把势强盗。”沙僧道:“没绳索哩。”行者即拔下些毫毛,吹口仙气,变作三十条绳索。一齐下手,把贼扳翻,都四马攒蹄捆住。却又念念解咒,那伙贼渐渐苏醒。

行者唐僧坐在上首,他三人各执兵器喝道:“毛贼!你们一起有多少人?做了几年买卖?打劫了有多少东西?可曾杀伤人口?还是初犯,却是二犯、三犯?”众贼开口道:“爷爷饶命。”行者道:“莫叫唤,从实供来。”

众贼道:“老爷,我们不是久惯做贼的,都是好人家子弟。只因不才,吃酒赌钱、宿娼顽耍,将父祖家业,尽花费了,一向无干,又无钱用。访知铜台府城中寇员外家赀财豪富,昨日合伙,当晚乘夜雨昏黑,就去打劫。劫的有些金银服饰,在这路北下山凹里正自分赃,忽见老爷们来,内中有认得是寇员外送行的,必定身边有物;又见行李沉重,白马快走;人心不足,故又来邀截。岂知老爷有大神通法力,将我们捆住。万望老爷慈悲,收去那劫的财物,饶了我们性命也。”

三藏听说是从寇家劫的财物,猛然吃了一惊,慌忙站起道:“悟空,寇老员外十分好善,如何招此灾厄?”行者笑道:“只为送我们起身,那等彩帐花幢,盛张鼓乐,惊动了人眼目,所以这伙光棍就去下手他家。今又幸遇着我们,夺下他这许多金银服饰。”三藏道:“我们扰他半月,感激厚恩,无以为报,不如将此财物护送他家,却不是一件好事?”行者依言。

即与八戒、沙僧,去山凹里取将那些赃物,收拾了,驮在马上。又叫八戒挑了一担金银,沙僧挑着自己行李。行者欲将这伙强盗一棍尽情打死,又恐唐僧怪他伤人性命,只得将身一抖,收上毫毛。那伙贼松了手脚,爬起来,一个个落荒逃生而去。这唐僧转步回身,将财物送还员外。这一去,却似飞蛾投火,反受其殃。

三藏师徒们将金银服饰拿转,正行处,忽见那枪刀簇簇而来。三藏大惊道:“徒弟,你看那兵器簇拥相临,是甚好歹?” 行者悄悄的向沙僧道:“师父的灾星又到了,此必是官兵捕贼之意。”说不了,众兵卒至边前,撒开个圈子阵,把他师徒围住道:“好和尚!打劫了人家东西,还在这里摇摆哩。”一拥上前,先把唐僧抓下马来,用绳捆了;又把行者三人,也一齐捆了。穿上杠子,两个抬一个,赶着马,夺了担,径转府城。

三藏,战战兢兢,滴泪难言;猪八戒,絮絮叨叨,心中报怨;沙和尚,囊突突,意下踌躇;孙行者,笑嘻嘻,要施手段。

众官兵攒拥扛抬,须臾间,拿到城里,径自解上黄堂报道:“老爷,民快人等,捕获强盗来了。”那刺史端坐堂上,赏劳了民快,检看了贼赃,当叫寇家领去。却将三藏等提近厅前,问道:“你这起和尚,口称是东土远来,向西天拜佛,却原来是些设法屣看门路,打家劫舍之贼。”

三藏道:“大人容告:贫僧实不是贼,决不敢假,随身现有通关文牒可照。只因寇员外家斋我等半月,情意深重,我等路遇强盗,夺转打劫寇家的财物,因送还寇家报恩,不期民快人等捉获,以为是贼,实不是贼。望大人详察。”

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唐僧师徒入狱(图片:〔明〕《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》插图)

刺史道:“你这厮见官兵捕获,却巧言报恩。既是路遇强盗,何不连他捉来,报官报恩?如何只是你四众?你看,寇梁递得失状,坐名告你,你还敢展挣?”三藏闻言,一似大海吞舟,魂飞魄丧。叫:“悟空,你何不上来折辨?”

行者道:“有赃是实,折辨何为?”刺史道:“正是啊,赃证现存,还敢抵赖?”叫手下:“拿脑箍来,把这秃贼的光头箍他一箍,然后再打。”行者慌了,心中暗想道:“虽是我师父该有此难,还不可叫他十分受苦。”他见那皂隶们收拾索子,结脑箍,即便开口道:“大人且莫箍那个和尚。昨夜打劫寇家,点灯的也是我,持刀的也是我,劫财的也是我,杀人的也是我。我是个贼头,要打只打我,与他们无干,但只不放我便是。”刺史闻言,就叫先箍起这个来。皂隶们齐来上手,把行者套上脑箍,收紧了一勒,扢扑的把索子断了。又结又箍,又扢扑的断了。一连箍了三四次,他的头皮皱也不曾皱一些儿。

却又换索子再结时,只听得有人来报道:“老爷,都下陈少保爷爷到了,请老爷出郭迎接。”那刺史即命刑房吏:“把贼收监,好生看辖。待我接过上司,再行拷问。”刑房吏遂将唐僧四众推进监门。八戒、沙僧将自己行李担进随身。三藏道:“徒弟,这是怎么起的?”行者笑道:“师父,进去,进去,这里边没狗叫,倒好耍子。”

可怜把四众捉将进去,一个个都推入辖床,扣拽了滚肚。禁子们又来乱打。三藏苦痛难禁,只叫:“悟空,怎的好?怎的好?”行者道:“他打是要钱哩。常言道:‘好处安身,苦处用钱。’如今与他些钱,便罢了。”三藏道:“我的钱自何来?”行者道:“若没钱,衣物也是,把那袈裟与了他罢。”三藏听说,就如刀刺其心。一时间见他打不过,只得开言道:“悟空,随你罢。”此乃 “铜台府监禁七十九难”。

行者便叫:“列位长官,不必打了。我们担进来的那两个包袱中,有一件锦襕袈裟,价值千金,你们解开拿了去罢。”众禁子听言,一齐动手,把两个包袱解看。虽有几件布衣,虽有个引袋,俱不值钱。只见几层油纸包裹着一物,霞光焰焰,知是好物。抖开看时,但只见:巧妙明珠缀,稀奇佛宝攒。盘龙铺绣结,飞凤锦沿边。

众皆争看,又惊动本司狱官,走来喝道:“你们在此嚷甚的?”禁子们跪道:“老爹,才子提审,送下四个和尚,乃是大伙强盗。他见我们打了他几下,把这两个包袱与我。我们打开看时,见有此物,无可处置:若众人扯破分之,其实可惜;若独归一人,众人无利。幸老爹来,凭老爹做个决断。”

狱官见了,乃是一件袈裟;又将别项衣服,并引袋儿通检看了。又打开袋内关文一看,见有各国的宝印花押,道:“早是我来看呀,不然,你们都撞出事来了。这和尚不是强盗,切莫动他衣物。待明日太爷再审,方知端的。”众禁子听言,将包袱还与他,照旧包裹,交与狱官收讫。

行者显神通拨乱反正

渐渐天晚,听得楼头起鼓,火甲巡更。挨至四更三点,行者见他们都不呻吟,尽皆睡着,他暗想道:“师父该有这一夜牢狱之灾。老孙不开口折辨,不使法力者,盖为此耳。如今四更将尽,灾将满矣,我须去打点打点,天明好出牢门。”你看他弄本事,将身小一小,脱出辖床。摇身一变,变做个蜢虫儿,从房檐瓦缝里飞出。见那星光月皎,正是清和夜静之天。

他认了方向,径飞向寇家门首,只见那街西下一家儿灯火明亮。又飞近他门口看时,原来是个做豆腐的。见一个老头儿烧火,妈妈儿挤浆。那老儿忽的叫声:“妈妈,寇大官且是有子有财,只是没寿。我和他小时同学读书,我还大他五岁。他老子叫做寇铭,当时也不上千亩田地,放些租帐,也讨不起。他到二十岁时,那铭老儿死了,他掌管家当。其实也是他一步好运:娶的妻是那张旺之女,小名叫做穿针儿,却倒旺夫,自进他门,种田又收,放帐又起,买着的有利,做着的赚钱,被他如今挣了有十万家私。他到四十岁上,就回心向善,斋了万僧,不期昨夜被强盗踢死。可怜!今年才六十四岁,正好享用。何期这等向善,不得好报,乃死于非命,可叹,可叹!”

行者一一听之,就飞入寇家,只见那堂屋里已停着棺材,头边点着灯,摆列着香烛花果,妈妈在傍啼哭;又见他两个儿子也来拜哭,两个媳妇拿两盏饭儿供献。行者就钉在他棺材头上,咳嗽了一声。諕得那两个媳妇查手舞脚的往外跑;寇梁兄弟伏在地下不敢动,只叫:“爹爹!𪠸𪠸𪠸(yo,语气助词)”那妈妈子胆大,把棺材头扑了一把道:“老员外,你活了?”

行者学着那员外的声音道:“我不曾活。”两个儿子一发慌了,不住的叩头垂泪,只叫:“爹爹!”妈妈硬着胆,又问道:“员外,你不曾活,如何说话?”行者道:“我是阎王差鬼使押将来家与你们讲话的。那张氏穿针儿枉口诳舌,陷害无辜。”那妈妈听见叫他小名,慌得跪倒磕头道:“好老头啊!这等大年纪还叫我的小名儿!我哪些枉口诳舌,害甚么无辜?”

行者喝道:“有个甚么‘唐僧点着火,八戒叫杀人。沙僧劫出金银去,行者打死你父亲’。只因你诳言,把那好人受难。那唐朝四位老师路遇强徒,夺将财物,送来谢我,是何等好意!你却假捏失状,让儿子们首官(向官府告发)。官府又未细审,又如今把他们监禁。那狱神、土地、城隍俱慌了,坐立不宁,报与阎王。阎王转差鬼使押解我来家,叫你们趁早解放他去;不然,叫我在家搅闹一月,将合家老幼并鸡狗之类,一个也不存留。”

寇梁兄弟又磕头哀告道:“爹爹请回,切莫伤残老幼。待天明就去本府投递解状,愿认招回,只求存殁均安也。”行者听了,即叫:“烧纸,我去呀。”他一家儿都来烧纸。

行者一翅飞起,径又飞至刺史住宅里面,低头观看,那房内里已有灯光,见刺史已起来了。他就飞进中堂看时,只见中间后壁挂着一轴画儿,是一个官儿骑着一匹点子马,有几个从人打着一把青伞,搴(qiān,扛举)着一张校床,更不识是甚么故事。行者就丁在中间。忽然那刺史自房里出来,弯着腰梳洗。行者猛的里咳嗽一声,把刺史諕得慌慌张张,走入房内。梳洗毕,穿了大衣,即出来对着画儿焚香祷告道:“伯考姜公干一神位:孝侄姜坤三,蒙祖上德荫,忝中甲科,今叨受铜台府刺史,旦夕侍奉香火不绝,为何今日发声?切勿为邪为祟,恐諕家众。”

行者暗笑道:“此是他大爷的神子。”却就绰(chāo)着经儿(绰经,意为趁势)叫道:“坤三贤侄,你做官虽承祖荫,一向清廉,怎的昨日无知,把四个圣僧当贼,不审来音,囚于禁内?那狱神、土地、城隍不安,报与阎君,阎君差鬼使押我来对你说,叫你推情察理,快快解放他;不然,就叫你去阴司折证也。”刺史听说,心中悚惧道:“大爷请回,小侄升堂,当就释放。”行者道:“既如此,烧纸来,我去见阎君回话。”刺史复添香烧纸拜谢。

行者又飞出来看时,东方早已发白。及飞到地灵县,又见那合县官却都在堂上。他思道:“蜢虫儿说话,被人看见,露出马脚来不好。”他就半空中改了个大法身,从空里伸下一只脚来,把个县堂屣满。口中叫道:“众官听着:我乃玉帝差来的浪荡游神,说你这府监里屈打了取经的佛子,惊动三界诸神不安,叫我传说,趁早放他;若有差池,叫我再来一脚,先踢死合府县官,后屣死四境居民,把城池都踏为灰烬。”

概县官吏人等慌得一齐跪倒,磕头礼拜道:“上圣请回。我们如今进府,禀上府尊,即叫放出。千万莫动脚,惊諕死下官。”行者才收了法身,仍变做个蜢虫儿,从监房瓦缝儿飞入,依旧钻在辖床中间睡着。

却说那刺史升堂,才抬出投文牌去,早有寇梁兄弟抱牌跪门叫喊。刺史下令进来。二人将解状递上。刺史见了,发怒道:“你昨日递了失状,就与你拿了贼来,你又领了赃去,怎么今日又来递解状?”二人滴泪道:“老爷,昨夜小的父亲显魂道:‘唐朝圣僧,原将贼徒拿住,夺获财物,放了贼去,好意将财物送还我家报恩,怎么反将他当贼,拿在狱中受苦?狱中土地、城隍不安,报了阎王,阎王差鬼使押解我来教你赴府再告,释放唐僧,庶免灾咎;不然,老幼皆亡。’因此,特来递个解词。望老爷方便方便。”

刺史听他说了这话,却暗想道:“他那父亲乃是热尸,新鬼显魂,报应犹可;我伯父死去五六年了,却怎么今夜也来显魂,叫我审放?看起来必是冤枉。”

正忖度间,只见那地灵县知县等官急急跑上堂,乱道:“老大人,不好了,不好了,适才玉帝差浪荡游神下界,叫你快放狱中好人。昨日拿的那些和尚,不是强盗,都是取经的佛子。若少迟延,就要踢杀我等官员,还要把城池连百姓都踏为灰烬。”

刺史又大惊失色,即叫刑房吏火速写牌提出。当时开了监门提出。八戒愁道:“今日又不知怎的打哩。”行者笑道:“管你一下儿也不敢打,老孙俱已干办停当。上堂切不可下跪,他还要下来请我们上坐。却等我问他要行李、要马匹,少了一些儿,等我打他你看。”

说不了,已至堂口。那刺史、知县并府县大小官员一见,都下来迎接道:“圣僧昨日来时,一则接上司忙迫,二则又见了所获之赃,未及细问端的。”唐僧合掌躬身,又将前情细陈了一遍。众官满口认称,都道:“错了,错了。莫怪,莫怪。”又问狱中可曾有甚疏失。行者近前努目睁看,厉声高叫道:“我的白马是堂上人得了,行李是狱中人得了,快快还我。今日却该我拷较你们了:枉拿平人做贼,你们该个甚罪?”

府县官见他,无一个不怕,即便叫收马的牵马来,收行李的取行李来,一一交付明白。你看他三人一个个逞凶,众官只以寇家遮饰。三藏劝解了道:“徒弟,是也不得明白。我们且到寇家去,一则吊问,二来与他对证对证,看是何人见我做贼?”行者道:“说得是。等老孙把那死的叫起来,看是哪个打他?”

寇员外斋僧乐极生悲遭劫 唐僧师徒因何坐牢? 【神佛妙安排 唐僧取真经】57
孙悟空救活寇洪(图片:〔明〕《鼎镌京本全像西游记》插图)

沙僧就在府堂上把唐僧撮上马,吆吆喝喝,一拥而出。那些府县多官,也一一俱到寇家。諕得那寇梁兄弟在门前不住的磕头,接进厅。只见他孝堂之中,一家儿都在孝幔里啼哭。行者叫道:“那打诳语栽害平人的妈妈且莫哭,等老孙叫你老公来,看他说是哪个打死的,羞他一羞。”众官员只道孙行者说的是笑话。行者道:“列位大人,略陪我师父坐坐。八戒、沙僧,好生保护。等我去了就来。”好大圣跳出门,望空就起。只见那遍地彩霞笼住宅,一天瑞气护元神。众等方才认得是个腾云驾雾之仙,起死回生之圣,这里一一焚香礼拜不题。

那大圣一路筋斗云,直至幽冥地界,径撞入森罗殿上。十阎王接下大圣,相见了,问及何来何干。行者道:“铜台府地灵县斋僧的寇洪之鬼,是哪个收了?快点查来与我。”十阎王道:“寇洪善士,也不曾有鬼使勾他,他自家到此,遇着地藏王的金衣童子,引他见地藏也。”

行者即别了,径至翠云宫见地藏王菩萨。菩萨与他礼毕,具言前事。菩萨道:“寇洪阳寿,止该卦数命终,不染床席,弃世而去。我因他斋僧,是个善士,收他做个掌善缘簿子的案长。既大圣来取,我再延他阳寿一纪,叫他跟大圣去。”

金衣童子遂领出寇洪寇洪见了行者,声声叫道:“老师,老师,救我一救。”行者道:“你被强盗踢死,此乃阴司地藏王菩萨之处。我老孙特来取你到阳世间对明此事。既蒙菩萨放回,又延你阳寿一纪,待十二年之后,你再来也。”那员外顶礼不尽。

寇洪其实阳寿已到,经过这件事,又加寿十二年,此是向善的因果也。

行者谢辞了菩萨,将他吹化为气,掉于衣袖之间,同去幽府,复返阳间。驾云头,到了寇家,即唤八戒捎开棺材盖,把他魂灵儿推付本身。须臾间,透出气来活了。那员外爬出棺材来,对唐僧四众磕头道:“师父,师父,寇洪死于非命,蒙师父至阴司救活,乃再造之恩也。”言谢不已。及回头,见各官罗列,即又磕头道:“列位老爹都如何在舍?”

那刺史道:“你儿子始初递失状,坐名告了圣僧,我即差人捕获。不期圣僧路遇杀劫你家之贼,夺取财物,送还你家。是我下人误捉,未得详审,当送监禁。今夜被你显魂,我先伯亦来家诉告,县中又蒙浪荡游神下界,一时就有这许多显应,所以放出圣僧。圣僧却又去救活你也。”那员外跪道:“老爹,其实枉了这四位圣僧。那夜有三十多名强盗,明火执杖,劫去家私。是我难舍,向贼理说,不期被他一脚,撩阴踢死。与这四位何干?”叫过妻子来,“是谁人踢死,你等辄敢妄告?请老爹定罪。”

当时一家老小只是磕头。刺史宽恩,免其罪过。寇洪叫安排筵宴,酬谢府县厚恩。个个未坐回衙。至次日,再挂斋僧牌,又款留三藏三藏决不肯住。却又请亲友,办旌幢,如前送行而去。

毕竟不知见佛何如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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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文思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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